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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深海倒影

链锯击中穹顶的瞬间，青铜齿轮的咬合声突然变成高频蜂鸣。裂纹从撞击点辐射状蔓延，暗蓝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倾泻而下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水，每滴液态记忆熵都包含着压缩的时空片段，接触皮肤的瞬间就会引爆记忆回闪。

"闭气！"Ω-48的警告被淹没在轰鸣的水声中。陆昭刚吸入第一口液体，眼前就炸开无数记忆碎片：

第13轮的自己被困在培育舱，脐带连接着机械子宫；

第27轮的林无咎正在亲手拆除自己的黑洞引擎；

第35轮的乌恩用兽骨刺穿喉咙，血雾中浮现出深海监狱的坐标。

水位上升到腰部时，水面开始显现倒影。陆昭看到自己的右半身完全机械化，太阳穴延伸出的神经索如深海管虫般蠕动，末端还粘附着未消化的记忆晶片；林无咎全身布满齿轮状纹路，黑洞引擎在胸口裂变成第三只机械眼，瞳孔里旋转着银河星图；最诡异的是王铁峰——他的机械义肢反而长出肉质触须，接口处绽放着荧光水母般的生物发光器官。

"认知滤网崩溃了。"Ω-48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在水下震荡，她的倒影显现出双重轮廓：外层是现在的机械躯壳，内层却是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形，"系统用来美化现实的滤镜消失了。"

水面突然泛起涟漪，有人用手指在水膜上书写楔形文字：

【神性只需三要素】

【完美的谎言】

【腐烂的真相】

【以及...】

最后一行字被新神的尖啸打断。它挥动凝胶长剑劈向水面，却在剑刃接触液体的瞬间引发链式反应——少年形态像热蜡般融化，露出内部未发育完全的机械骨骼。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，而是半块锈蚀的青铜罗盘，表面刻着：【观测者零号·原型】。

"它害怕照镜子..."陆昭的机械右手不受控制地插入水面，神经索自动解析液体成分，"因为倒影会暴露它只是个可替换的工具！"

Ω-48突然如旗鱼般潜入水底。在他下潜的轨迹上，液态记忆熵自动分离出通道，露出底部堆积的无数青铜钥匙。当他的机械手指触碰到某把钥匙时，整个水体的颜色突然从暗蓝转为血红。

"接住！"他浮出水面抛来钥匙，锈迹斑斑的表面突然亮起微光。陆昭接住的瞬间，钥匙柄端的齿轮开始逆向旋转，投射出全息影像：

乌鸦面具的女人被囚禁在透明舱室内，正用血在玻璃上书写：【深海之眼需要双重认证】。她抬起左手，腕部的齿轮手环与陆昭的罗盘疤痕完全吻合。

新神发出电子器官衰竭般的噪音，它胸腔内的罗盘正在渗出黑色液体。这些液体接触水面后，突然凝聚成数个人形——正是裁判席上的五具神使干尸，它们的机械骨骼上此刻爬满发光海藻。

"认知污染扩散！"Ω-48扯断两根神经索甩向水面，索端分泌出银色抑制剂，"用钥匙照它们的核心！"

陆昭将钥匙举向扑来的辰神使。锈蚀的表面突然变得光可鉴人，倒映出它胸腔内蜂巢的真实形态——那些被囚禁的意识体正在啃食神使的核心代码。干尸瞬间僵直，化作一堆腥臭的金属残渣。

"终焉之钥从来不是武器。"Ω-48踩碎申神使的头颅，它的倒影显示脑内芯片正在发送求救信号，"是让系统自我怀疑的镜子。"

当最后一只干尸解体时，整个水域开始沸腾。新神的机械骨架发出超载的警报，它胸口的罗盘突然弹出，被Ω-48凌空截获。罗盘背面刻着两行小字：

【深海监狱主控密钥】

【认证者：观测者零号&Ω原型体】

"该去海底了。"Ω-48的机械眼闪烁出深蓝光泽，"那里藏着所有轮回的起点。"

水位突然开始极速下降，液体通过地面裂缝涌入深渊。在最后的水流漩涡中，陆昭看到自己的倒影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——那个"他"的机械右手正做出扣动扳机的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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